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郝堂村美在外表美在内心 延续乡土文明挖掘乡土价值

发布时间:2015-02-06 09:37 来源:魅力网 

 魅力背景:

 ●中国要美,农村必须美。2015年中央一号文件首提“强富美”概念,让农村成为农民安居乐业的美丽家园。

 ●农村怎么美?信阳郝堂村就是一个样本,从一个百业凋敝的村庄到美丽乡村的典范,只用了五年。

  ●郝堂村不仅美在外表,更美在内心:乡土文明的延续,乡村价值的挖掘,乡村社会的重构。郝堂成功的秘诀是什么?

 魅力消息(记者 翟露  李硕):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来得虽有些晚,但并不妨碍雪后郝堂村呈现出的水墨世界。2月5日,孙君在微信朋友圈上发了几张郝堂雪景:荷塘霜冻、鸭戏浅滩、柴门犬吠,一派乡野气息。他感叹说,郝堂的冬天景致最难做,但也做到了。

 

 郝堂村,原本是信阳市平桥区一个普通的远郊村庄,这个两千多口人的小村去年以来火了,它成了美丽乡村的典范,被住建部列入全国第一批12个“美丽宜居村庄”示范名单,被农业部确定为全国“美丽乡村”首批创建试点乡村。

 说是典范,但村里其实也没有让人惊叹的地方。既无名胜古迹,也没有企业工厂,就连现在农村常见的崭新楼房也难得一见。但郝堂村有自己的韵味,用村民的话说,房子还是那些房子,没有拆建,但变得古色古香了;水还是那水,树还是那树,但是变成景观了;村还是那村,人还是那人,但是更有生机活力了。郝堂村给人最大感受就是,农村建设得更像“农村”,不仅城里人喜欢,农村人也喜欢。

 和这些外在变化比起来,郝堂“内在”变化才是最要紧的,村里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回来了,村庄活了。更让村民自豪的是,村里成立了夕阳红养老合作社,老年人足不出户每年都能享受分红,孝爱之情、天伦之乐重兴乡村。

    郝堂变局:两个老男人的理想地

 像许多衰落的农村一样,五年前的郝堂村也是百业凋敝,村民一半外出打工,老人和孩子留守村内,任凭房屋破败,荒草围村。如果不是李昌平的一次踏访以及孙君随后的介入,郝堂村今天可能仍是籍籍无名。

 

 李昌平就是当年以上书总理痛陈三农问题而闻名的那个乡党委书记,他后来从事农村扶贫和“三农”研究,近些年在农村推广内置金融试验。孙君是位环保名人、生态艺术家。他们二人联合创立了中国乡村建设规划院,致力于乡村的规划设计与落地实施。和如今大拆大建建设新农村相比,他们更多强调乡村文化,生态修复,最后才是建筑和产业规划。把农村建设得更像“农村”是他们的目标。

 郝堂村委会主任胡静清楚地记得2009年8月底李昌平第一次到村子的情景。那时胡静快要退休,也不想干了。她失落地对李昌平说,现在农村没有钱,没有人,没希望了。

 李昌平劝她说,没有钱可以搞内置金融合作,有了钱外出打工的人就能回来创业,人回来了,农村就有希望了。临走的时候,李昌平留下任务,让胡静在村里找几个人,一起成立养老资金合作社。十来天后,胡静真的说动了本村7位在外打工的村民,每人出资两万元。李昌平随后也拿出5万元研究经费、区政府拨款10万元扶持。村里有15名老人每人出资2000元自愿加入养老合作社。一个多月后,总本金32万元的“夕阳红养老资金互助合作社”在郝堂村成立。

 通过养老促进合作,这是李昌平精心的设计,他希望借此唤醒村庄的人心凝聚。他常年奔走在基层,对农村的症结了如指掌。“养老具有公益性,农民都不会拒绝。以此切入,就能调动村里人干事的积极性。”

 成立养老合作社初衷是为了满足农民金融需求,因此可以存款贷款。和别处不同的是,老人存款享受银行两倍利息;村民想要贷款,除了用林权证或房屋权证作抵押外,还需要两位入社老人担保;合作社把利润的四成用于老人分红。

 村民大都抱着试试看的态度,结果没想到,当年底,合作社成立才3个月就盈利了,首批15个入股的老人都收到了300多元的红包。2013年,这个红包金额涨到了800多元。如今,合作社的总股本已突破400万元,村里200多名老人参与。

 

 李昌平说,孝道是村庄文化的核心,通过养老合作,孝心、善心重回农村后,其他问题都好搞了。

 2011年,孙君加入进来,一个理想中的新村庄——郝堂茶人家开始规划。

 孙君也给村干部留下了一道考题,先做垃圾分类,村庄干净了,就来帮农民盖房子改造村庄。

 垃圾分类这个要求,是孙君多年搞环保积累的经验,看似简单,实则是检验一个村庄凝聚力的试金石。通过垃圾分类,村民会发现只要付出一点点努力,村庄的面貌就会有改变,对接下来干事也就会更有信心。

    郝堂经验:用心用笔画出来的村庄

 有了合作社,也有了环保意识,但新村到底建成什么样?怎么去建?村民也没有明确的目标,在不少人眼中,盖楼房、修马路就是新农村。但在李昌平和孙君眼中,那只是用房地产的眼光建设新农村。孙君说,一个没有大树、水系、放心土壤的村子还能叫农村吗?他主张农村要保留乡土味,要适合农民生产生活,而不是建得像城市公园。

 为此,孙君提倡研究村庄的人、建筑、文化、自然之间的关系,然后才动手。郝堂就是他凭着艺术家的感觉“画”出来的。

 第一步是生态环境。水系、荷塘、植物、污水处理、改厕,这些事关生态保护的要求一个也不能少。大树全部保留,村庄小流域水系治理由政府投资,百亩荷塘通过村内土地流转变现,污水、雨水通过人工湿地方式完成净化循环。

 

 村庄的道路也尽量保留原来的路网,就地取材,多铺设石板路、砖石路,既保留了村庄古老与自然的感觉,也有助于雨水渗入地下。他们还依据丘陵的坡势,修建了33公里的乡村自行车道,供骑行和徒步。后来证明,这是个点睛之笔,前来参观的游人都喜欢骑着自行车逛一圈。

 最难的是房子的改建。现在人们普遍以为建楼房就是美,而楼房在农村并不方便生活,千篇一律的样子也很难看。2011年的整个夏天,孙君都泡在村子里琢磨建房,查阅乡土资料、访问当地建筑师、咨询村民意见,终于勾画出一幅有青砖楼、马头墙元素的豫南风格民居图。

 一号院的房主张厚建第一个吃螃蟹,他家房子原是农村常见的平顶房,外墙贴有瓷砖,建有砖石围墙。孙君给房主现场手绘了不少于10张效果图,终于打动了张厚建,改造后的房屋恢复了豫南传统的坡顶建筑风格,外墙进行了色彩和图案的重新组合,最有亮点的是拆掉了原来高高的围墙,而以乔木、竹石和砖雕组成的半开放庭院取而代之。

 房子这样改,不单单是追求一种风格,在孙君眼中,这是在重塑乡村审美和价值观。事实也证明,农民也喜欢这种格局的建筑。村民袁德宏在外打工多年事业有成,看到村里的规划后,主动回来花了20多万元改建自家的老房子,建成了首批农家旅店。如今村内这样改建房屋做农家乐的越来越多。

 孙君是把郝堂当作一幅画来完成的,不仅有水系、道路、房子这些线条、块面,还要补上别致的小景,比如在村口砌一座石墙标志,在沟渠上建一座石拱桥。村民原本弃之不用的石磨、槽头、门墩都派上了用场,还成了游客津津乐道的老物件。

 郝堂这样规划,并非全部是李昌平和孙君做主,最终决定权在当地村民手中。村庄总规划有区政府、乡政府、村干部、村民参与,村支部还有一票否决权。农民的房屋改建必须经房主同意。

    郝堂价值:互助金融才是王道

 环境的美化,带来的是生产生活方式的改变。外出打工的年轻人回来了,村里有了青年创业中心,有喝茶交流的“岸芷轩”,村小学的孩子从50人增加到200多人。村内环境最好的荷塘边,给老人们建成了养老服务中心。满山荒废的茶树被村民重新打理搞有机茶,村内妇女们做的手工艺品、自酿酒也都卖上了价,农家乐宾馆里游客盈门,快消失了的村庄复活了。

 平桥区委书记王继军说,郝堂的美让人们看到“农村是有价值的,农民是有尊严的,农业是有前途的”。

 郝堂的价值到底在哪里?它不单在如画的风景中,而在于探索出了一套生产、生活、生态“三生共赢”的美丽乡村建设模式。

 

 李昌平不止一次感叹,来郝堂看景致的多,看内置金融的少。但郝堂成功的基石是内置金融,养老合作社不仅带来了村庄的凝聚力,还带来了可观的经济效益。依靠合作社,村集体成立了旅游开发公司,并流转了土地,拥有的固定资产从不足一百万元增加至五六百万元。村集体有了自我造血能力,便有了和外来资本谈判的底气。更重要的是,养老合作金融让村民的土地资源盘活起来,农户的承包地、山林等抵押权变为现实,在此基础上可实现承包地流转、土地信托和农业保险等功能。

 1月18日,位于郝堂的中国乡村建设规划院举办了一场名为“郝堂之路”的公开课。李昌平在会上说,郝堂的明天在哪里?是遍地开花搞农家宾馆吗?是主打茶产业吗?目前看都有问题,或许将来建成生态养生养老村更为合适,这是他构想的郝堂升级版,把村庄建设和养老联系起来,吸引城里的老人下乡养老,村里人也因此有事可做,解决养老和农民就业两个难题,一举两得。

 “只有农民参与的、支持的、奉献的才是新农村。”孙君也深有感触地说:“我在全国东奔西跑了10多年,一直试图寻找并总结一套中国乡村建设的原则。截至目前,这套原则实践的核心便在郝堂村。”

 其实,认真梳理郝堂变化不难看出,乡村建设并不仅依赖外部财力,民智的开启、勤劳与孝道的倡导同样重要。当地政府并不避讳对郝堂村的投入,比如修路、水利等基础设施,这是应尽之责。但郝堂的互助金融、生态修复和让年轻人回来的氛围才是最大收获,这也是保证郝堂可持续发展的动力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(责任编辑  李倩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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